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碧海青天夜夜心
发表时间: 2014-03-07 11:38:13    |    来源:九三学社九江市委员会    |    阅读次数:272

碧海青天夜夜心

           ——忆恩师童祖谟先生

夫天地者,万物之逆旅;光阴者,百代之过客。【唐  李白】

碧海青天,星月如潮。随着江城灯火渐渐隐去,光污染渐渐退去,仰望深邃的天空,稀稀疏疏的星星,泛着遥远的光芒。此时,在远离九江的东南天际,在我的恩师童祖谟先生故乡浙江鄞县的夜空中,我想一定有一颗星在闪烁,那便是亦师亦友的童祖谟,是他在历史时空不熄的薪火。

上世纪七十年代,国家在九江兴建一座炼油厂,各路英豪汇聚江城,由此机缘,我与童祖谟先生相识。他是总工程师,我们同在总工程师办公室上班,相处九年,无论是年龄、学养、为人和为事,他都是我们年轻技术人员的榜样。他是我技术上的领路人,是平生难得的良师益友。

童总在九江炼油厂初建的最艰苦的时间段,无私奉献了他的智慧和热忱,他生命不息,奋斗不止的风范,代表了那个时代的拓荒者们的爱国敬业的高贵品质。他的事迹已记录在“江西重点工程建设正史”之中。(见江西人民出版社《金鸡,艰难的啼晓》1989年7月版第136页《无边的怀念》)。

这篇短文,谨记述我与先生交往的点滴回忆。

总师室有童总与刘丙堃、陆庆云及王工四位老同志,我是唯一的较年轻的。在长达九年的时间中,我有幸近距离与童工接近,鞍前马后,出席各种工程协调会,外出调研、跑工地,小事到打扫办公室、打开水,每月到财务室领工资等,自然是当时年轻的我的事,但更多的是我的工厂总图设计工作。我是因为石油炼制调来九江。工厂连厂址都没有定。没有工厂要大家白手起家。童总建议我做多面手,发挥特长,先搞总图(厂址方案,工厂总体布置,总平面设计)。童总鼓励我:“凭你对空间环境的把握,能写善画,知识面广的优势,只要肯干,一切由我来教你”。就这样,在接下来的时间里,他把平生在建设炼油厂(如大庆,南京等厂)的经验,以及当时世界上较为先进的炼油厂布局的资料,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我。细微处,连我的错别字都一一加以指正。在他的教导下,我经过实践,后来成为石化行业专业方面有所成绩的高级工程师。1981年他调离九江前,十分深情地说:“平生对炼油厂设计的理解和实践,在九江留下了印记。一生带了三个徒弟,其一是原北京设计院后来在天津石化工作的郭雨东,其三便是在九江带了曾民牛”。

1975年夏天,我陪童总到锦州石化六厂和山东胜利炼油厂调研。在济南车站换乘去辛店,天气十分炎热,我们住在离车站最近的小旅社,步行到候车室不过十分钟。上午九点多的车,但童总早六点便催促起床,做好准备工作,七点刚过便赶到候车室。离开车尚有两个多小时。济南我是第一次路过,早就听说这里是著名的泉城。因此便向童总请假想趁此到趵突泉看看。他答应了,当时年少不更事,人生地疏,三脚两腿,乘公交到了公园,在里面一溜小跑,算是到此一游吧。在返回的路上,不巧出了交通故障。我心急如焚,我赶回候车室已空无一人。十分钟前便检票上车了。我赶到站台上,不知童总上了几号车厢,离开车不到十分钟吧,列车长通知播音员找人消息。我上车后找到童总,内心很愧疚。因为他偌大年纪,又是大热天,身体又不是很好,凭他一人之力,把我二人的行李搬上了车。先生严厉批评了我。他说:“一切应当以工作为重,不能因个人的爱好而误了工作”。

又一次会议后,他曾告诉我:“技术人员不怕累,怕的是在一个不明白的人下面工作”。他说最开心的便是能在一位明白又开明的领导下工作。他最后决定离开他奋斗过九年的地方,不知道是否这方面的原因。

工作之余,我偶尔也写点毛笔字。一日至童总宿舍求教。他说:“能站起来的字方为好字”。他指着他墙上挂的三尺立轴书法,是沙孟海的真迹,内容是毛泽东的一首诗。他给我分析,莎翁是我国著名的书法家,沙家与童家在宁波是世交。侵华日军内部有通告,凡掠夺到名家字画一律上交,不得损毁私藏,沙翁的字便是其一。他又向我展示了马一浮的真迹,说马先生为了追随某名家,抗战时从浙江直跟随到大后方的四川。他又给我看了沈尹默的字迹,他说,写好字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这些话,直到我退休后从头学习毛笔字,才真正体会到了其中真味。先生好友,原北京院五七干校与他一起调来的唐庚扬工程师,为此专门送了一本唐代怀素自叙帖影印本给我。

九江炼油厂初建时期正值文革后期,工厂从无到有,困难无处不在。每月二十三斤大米,一斤猪肉,半斤菜油,喝的水是从长江挑上来加明矾沉淀后的泥巴水。烧的是几家人联合用板车从十多里外拖回的煤球。不知何时才能建起工厂,何时有油可炼,忙了一天从工地回到住处,心情可想而知。有一段时间童总让我读佛学经典之一的《心经》,我知道有“般若波罗蜜多心经”,我误以为是“多心经”,童总说:心怎么能多!“般若波罗蜜多”是梵文“到达彼岸的智慧”的意思。他当即背诵了一段。其中有“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,色不异空,空不异色”,我当然不解其中真谛。他说:“杨贵妃不是很漂亮吗?其实人都一样,去掉了一张皮,都是一堆白骨”。当时这振聋发聩的话,令我吃惊。后来我坚持心诵《心经》,二百六十七个字,渗透了人生的生与死,色与空的终结问题,让我在迷惘中心灵得到了安宁。先生回京后,我曾多次写信求教,包括事业及前途等,他每信必复。有一年我因公进京,与同事殷祥生到医院探望病中的童总,言谈中他仍然十分关心九江的情况。

1979年初,童总送我一盒精装五支包装的香烟,此烟是美国总统卡特在中美建交宴会上的国礼,童总的叔父童第周先生(1902--1979)当时是全国政协副主席,应邀出席并将礼品烟转送童总,童总自己舍不得享用,而是带回九江转赠给我。他告诉我:“童第周先生因老伴过世后,没有人为他做饭,偌大年纪,每天带盒饭到实验室上班,由于营养不良,身体受影响。老先生与美籍华人牛满江研究将鲤鱼的基因转到鲫鱼上(这在七十年代,处于世界前沿)”。童第周先生逝世后,童总极为痛心,说他这么大的官,最后竟因为营养不良病故!

童夫人张庆文女士,一度来浔照顾童总。因为她年轻时在我的故乡重庆沙坪坝南开中学念书,就此成为半个老乡,有一种亲切感。张老师十分贤惠勤劳。有一年,我出差北京,曾到积水潭医院看望病中的童师母(张老师)。是她孙女露露和杨杨陪同。她说:童总没有享受到什么,只知道工作,很吃苦。童总一年的工资,还不如孩子们一个月的收入。现在条件好了些,但身体却不行了。

童总的二公子和钧从北方调来九江厂陪伴他,我们成了朋友。他结识了我所在的设计院工作的禹靑军女士,他们成婚时,我送了一幅我手绘的油画,是临摹俄罗斯某艺术家的画:独木舟上一个人划桨到远方。后来他们有了一位千金,这样我与童总一家三代都有了交情。一日,小钧告诉我,原北京院何俊英在安庆工作,空闲时有刻印章的爱好。就这句话让我记在心里。原来知识分子也可以用无缚鸡之力的手刻印章。我退休后便自己琢磨,买了些廉价的石材,从习篆体字入手,以汉印及赵之谦、齐白石等名家的印谱为蓝本,十多年来终于用此小道,打发了我不少时光。

马年,我已经七十七岁了,一个人的一生,从小到老成长中有无数贵人相助。正规教育中的老师,工作中的战友,可以说不计其数。三人行必有我师。见贤思齐,见不贤而不为。我永远地怀念他们无私的教导和启迪。平心而论,真正对我影响最大,在我后半生历程中打上印记的,在他离开之后久久思念的人,是童祖模先生。

1980年春节,我写了一首词赠童总,现抄录作为本文结尾:

咏荷花——庚申春赠祖模恩师

婷婷立立,

空空直直,

根根茎茎叶叶,

风风雨雨过后,

最为清晰。

终不羡三春桃李,

只觉得清清白白,

晶莹珠洒荷塘,

却是点点滴滴。

天下兴亡有责。

逾花甲,

不知老之将至,

鞠躬尽瘁而已,

何曾争得得失失,

大半生献与了工厂建设

2014.3.4于九江

曾民牛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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